巴比叔叔的生日禮物

一九二○年，巴比叔叔的生日那天早上，我跟克莉絲汀本來說好要一起去買禮物的。事實上，我卻另有打算。克莉絲汀前一年在石頭上畫了一個森林小屋送給巴比叔叔，大人們不停地稱讚她的天分，我心裡很不是滋味。這一天，我決定翹最後一堂數學課 (反正詹森太太的課是全世界最無聊的)，去森林裡的溪邊尋找印第安人遺留下來的狼牙項鍊，送給巴比叔叔做為生日禮物，一定可以把克莉絲汀前一年的禮物比下去。

我在森林裡走著走著，心裡想：朝著流水聲的方向走準沒錯，可是越走心越慌，因為我已經走了快三個小時，天色也開始變暗了，卻沒看見任何溪流的影子。就在我急得快哭出來的時候，巴比叔叔突然在背後叫我的名字。

“艾略特，你怎麼會跑到森林裡來？”

“我 … 我 …” 我不敢說出真正的原因。

“你該不會沒去上下午的課吧？” 巴比叔叔用狐疑的眼光看著我。

巴比叔叔眉頭一皺，開始拉著我回頭走。一路上，我不敢抬頭看他的表情，心裡想著，生日禮物泡湯了，而且我的蹺課一定讓巴比叔叔很失望，因為他一向很重視學校這件事；奇怪的是，他一句話也沒訓我。快到家的時候，巴比叔叔終於開口了：

“艾略特，你喜歡學校嗎？”

我聳聳肩。

“我不會跟你爸媽說今天下午發生的事，但是我想問你有關於上學這件事。”

我心裡鬆了一口氣，至少晚上不會挨揍了。可是他到底想問什麼？

“學校是不是一個無聊的地方呢？” 巴比叔叔問我。

“也還好啦，只是對數學特別沒興趣啦。” 我小心翼翼的低聲回答。

“如果讓你可以自由選擇的話，你希望可以不用每天上學嗎？” 他繼續追問著。

“是啊！” 我立刻高聲回答；從來沒有大人問過我這樣的問題。

我心裡想，平常花很多時間看書寫字的巴比叔叔，難道也跟我一樣不喜歡學校嗎？

巴比叔叔沈默了將近一分鐘，好像在想著怎麼跟一個十一歲的孩子解釋上學這件事。然後他終於開口了：

“上學念書才讓能你擁有知識，如果你聽到別人講你不喜歡聽的話，唯有知識才能讓你不生氣，而且可以把你的想法好好得告訴對方，而不需要用拳頭來解決。”

巴比叔叔一定是在暗示我上個禮拜跟湯姆打架的事情；他嘲笑我的南方口音，我一氣之下，推了他一把，兩個人扭打成一團。湯姆掉了一顆門牙，我的鼻樑差點被打斷﹐回家後還被禁足三天。

老實說，我當時覺得巴比叔叔簡直在開玩笑，上學能讓我不用打架？學校高年級的混球一堆，我不去學校反而才可以免除牙齒被打斷的危險呢。

那一天巴比叔叔跟我在森林裡散步了很久，遇到了一些叉路，他似乎往往選擇落葉比較多的地方走去，所以我們回到家的時候，已經天黑了。


一直到了多年後的今天，我才終於明白巴比叔叔話裡的含意，也才明白巴比叔叔選擇走比較沒有人經過的叉路走的原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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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天 (/3/26)是詩人佛斯特 Robert Frost 的生日。 他著名的詩 "The Road Not Taken" 正式在 1920 年出版。

"Education is the ability to listen to almost anything without losing your temper or your self-confidence." 正是佛斯特的名言。